可是现在,连林阿姨也叛变了。
他抬眼扫了沙发一角。
通话时间显示3分43秒。
明明可以43秒就说完的话,却硬多说了三分钟。
为什么呢。
那以后,会不会变成半小时?
一个小时?
不挂了?
其实,自己应该早该想到。
毕竟那天,金子豪已经理所当然地坐进了副驾驶。
和欧阳乐一起来学校。
就像,他们才是更亲密的那一对。
一辈子的好朋友
时乐从下午的昏沉里醒来,听到客厅大概有两三个人的说话声,声音不大,隔着门听不清。
他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,愣了一会儿,伸手将半遮的窗帘拉开。
傍晚的光线淡下来,他估摸着自己大概睡了三个多小时。
不知道客厅里的人是谁。
他慢吞吞走到门前,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,门就先从外头被推开了。
欧阳乐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t恤,线条贴身,胸肌的形状在光下若隐若现。
时乐一下子清醒,喉结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闻到味儿就醒了?”欧阳乐笑着,一手推门,一手顺势扶了扶他的腰,侧过身轻轻把他带出去,“来,看看谁来了。”
时乐这才闻到火锅的香气,顺着味道望向饭厅,热气翻腾,滚着白烟,一桌子食材。
“诶,时乐,这儿还坐着俩大活人呢!”
熟悉的男声把时乐半飘着的意识拉了回来。
他这才看清客厅里坐着两张熟悉的脸,眼睛一下亮了:“你们怎么来了!”
他下意识回头看欧阳乐,正撞上对方那点似有若无、像宠溺又像戏弄的笑意,嗓子不受控地紧了紧。
“都好久没见了吧。”欧阳乐垂下头,注视着他的眼睛,故意小声说,“怕你在家待闷了。”
“行了行了,听见了。”有人在沙发那边哼声,“合着我们俩就是陪聊呗。”
时乐大步走过去,笑得眼睛都眯起来:“昀泽哥!”
“时乐,我说了半天话了,你光叫昀泽哥,看不着我?”
说话的是严寒,初中一路玩到现在的老朋友。
另一位坐在那里的是林昀泽,欧阳乐的亲表哥,比他们大两岁,却也一直混在同一圈里长大。
“我就说刚才睡觉的时候,怎么老觉得有只蚊子在耳边嗡嗡叫,原来是你来了。”时乐笑着调侃,语气轻快,可笑意一直挂在眼角,怎么看都是真的高兴。
几人自去年过年后就再没聚过,这一晃大半年。各自都在忙,忙得脚不沾地。能这样突然地见上一面,时乐心里那股久违的暖意一下就被人给碰出来了。
老朋友见面就是这样,不用绕弯子,不用讲情面。随便一句玩笑,立刻又回到小时候,像那些漫长又简单的日子根本没被时间隔开过。
林昀泽推了推银边眼镜,动作一贯冷静斯文,细长的手指从镜框旁掠过:“乐乐,你的伤怎么样了?”
“没事。”时乐正想抬起手臂给他看,被一直注意着他的欧阳乐眼疾手快地按住。
严寒笑得意味不明:“你俩是真够腻歪的,这回算‘新婚同居’了吧。”
他从初三就这么调侃,说起来也不算没道理。
他见过的兄弟不少,就没见哪对好哥们腻成这样,白天一起上学,晚上还要挤一张床。
可习惯归习惯,他嘴上爱闹,心里其实干净得很,男之间的玩笑罢了。
时乐却先是怔住一瞬,脸色白得像被人点了一下,随即又慢慢浮上一层薄粉。
欧阳乐往前走了两步,把他半个身子轻轻护在身后:“怎么,你羡慕?”
严寒嗤了一声,没理他。
时乐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,心脏怦怦猛跳了几下,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,怕被朋友看出自己内心的端倪。
“吃饭吧。饿了。”他小声说。
严寒还在和欧阳乐小声斗着嘴,倒是林昀泽悄悄看了时乐一眼,再看了看欧阳乐,唇角动了动,却没把话说出口。
“是啊,饿了。”他顺着应道,“快点吃饭。”
几人这才到饭厅坐下。
好久没见,话好像说不完一样,一开口便停不下来。
大事小情,几人在一起聊着最近遇到的好事,烦心事,随便说起一个话题就能扯好久。
严寒在家里的公司实习,吐槽他爸给他安排了个麻烦上司。
林昀泽已经硕二在读,哲学硕士喝多了就要聊点难缠的命和死亡。
桌上一圈人,你一杯我一杯,红的白的啤的混着下肚,脸上都开始有点醉意。
只有时乐被禁酒,喝着杯中的可乐,手指滑动着杯沿的水珠。
不一会儿,手指就湿了,欧阳乐及时递过来纸巾,给他擦干净手。
时乐默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