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。”
两个字一直卡在湛澜时喉咙里,像两颗滚烫的弹珠,迟迟打不出去。
直至身后安静得可怕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他猛地转身,客厅忽然空了,卧室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湛澜时迈步走过去,他靠在门框,看见林雾正把那件睡衣从头顶褪下,雪白的背脊暴露在灯光里,像一把拉满的弓。
她弯腰拿起自己的衣服,动作干脆得穿上。
牛仔裤、毛衣、毛衫,一件件套回去,最后再抬头看他,只一眼,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。
“明白了。”
她说,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砸得湛澜时胸口发闷。
她绕过他去玄关,弯腰换鞋,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迟疑。
门被拉开又合上,风声卷进来,带着走廊的冷。
湛澜时站在原地,盯着那扇重新闭合的门,指尖发麻。
他脚底像生了根,又像被火烧。
三秒,还是五秒,他不知道,一分钟,还是两分钟,他也不知道。
其实他可以解释,那调令是年初申请的,但还是止住了。
他觉得或许这样,对谁都好。
直至他刚准备转身,可还是没忍住,迅速冲进了卧室,直接扯了件衬衫和西裤套上,脚没踩稳,又去玄关处踹上鞋。
等到门被猛地拉开时,走廊的冷风灌进来,像刀子刮过他的脸。
湛澜时还是追了出去,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,一声比一声急,一声比一声重。
接近凌晨的街道,冷得只有风的呼啸和树的低语。
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,像两条不肯交缠的线。
湛澜时追出来时,林雾已经走到小区门口。
她低着头,长发披肩,双手插兜,脚步走得快。
风把她毛衣下摆吹得掀起来,露出细腰,显得她身姿更迷人。
湛澜时离她三十米,到二十米,再到十米,始终没出声。
她走,他也走。请记住网址不迷路 c l xw x
她低头,他也低头。
她手揣兜,他也揣兜。
像两道无声的影子,一前一后,隔着整条街的寒。
直到她走到路边,抬手拦车,不经意间回头,四目相对那一秒,风突然停了。
林雾眼底还带着一点潮气,她看着他,像隔着一层雾。
湛澜时喉结滚了滚,终于迈开大步走过去,在离她三米处停下,声音被夜风浸得沙哑。
“林雾,那调令……年初就申请了,不是我现在的本意,但命令在前,服从是职责。”
他每说一个字,胸口就闷一下。
林雾却只问了一句,声音清清冷冷,“那你喜欢上我没有?”
风又起,把她头发吹起来,额前垂落的发丝乱了她一脸。
湛澜时沉默。
可这沉默,却是在一寸寸割着林雾的耐心。
直至她笑,嘴角弯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,却让他觉得刺眼。
她抬手,指尖点在自己左胸的位置,“我问你,湛澜时,你这里有没有我?”
恰好一辆出租车驶来,车灯闪过她素净的脸,林雾瞬时伸手,车停下。
“林雾。”
他终于喊出她的名字。
却没料到她拉开车门,回头,眼底有碎成星子的光,亮得让人不敢直视,“湛澜时,祝你前程似锦,一路繁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