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,林雾医院轮休的傍晚,宿舍楼走廊的灯,昏黄的淌在灰白墙面上。
她站在穿衣镜前,把最后一粒珍珠纽扣扣进杏色色衬衫的领口,指尖压了压,再将衬衫下摆塞进高腰牛仔裤里。
镜子里的林雾眼尾刻意挑了下,再拿起手机,拨号。
“湛澜时,我的海螺落你家了。”
她说话声音自然扬起,对面湛澜时的呼吸明显停了一秒,喉结滚了滚。
“你在哪?我等会给你送过去。”
林雾用鞋尖碾过地上那道裂缝,碾得地板沙沙响,“告诉我你在哪,我来讨。”
她刻意把讨字咬得又软又意味深长。
湛澜时正在超市买东西,他顿了顿,“你要不来超市?”
“好啊。”
林雾挂断,手机在掌心转了个圈。
下楼时,她一步跨三级台阶,牛仔布摩擦出声。
等打了出租车到了湛澜时所在的位置,林雾走进去,她四处看了看,直至站在几排饮料货架前,目光注视着不远处的男人背影。
她绕过促销堆头,走近一眼,果然看见湛澜时正在推车,他推车里放着最引人注目的是,两盒酸奶。
超市的暖气混着旁边烤肠和面包的甜腻气味,让林雾鼻间十分舒服。
她浅浅吸了几口,再走他面前挡住他去向,骤然提高声音,“你怎么买酸奶?”
她记得湛澜时讨厌酸奶的黏喉感,林靳却总是一口气能喝两瓶,而她自己也很少碰,对这个无感。
湛澜时连眼皮都没抬,长指拨了拨酸奶盒,指尖掠过封口,“一盒给林靳,一盒给你。”
林雾眉心骤敛,“我为什么要喝?”
湛澜时终于抬起脸看她,超市灯光正落在她精致的毛呢大衣上,照得她整个人更白更亮,他喉结动了动,语气刻意平得让人听不出波纹,却偏黏在了林雾耳蜗里。
“喝酸奶对胃好。”
此时他推着银色购物车要往前走,脸部轮廓在冷白灯下显得更加硬朗。
林雾今天涂了豆沙色口红,她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,再在他身后跟着,看着他推着车不断向前,背脊在灯下削成冷利的一线,穿着黑色大衣的肩胛骨撑得十分饱满,“湛澜时,你穿大衣好看。”
平常见到秦征穿大衣,林雾只觉得他确实适合大衣,而这次再见到湛澜时穿大衣,林雾却感觉眼前一亮。
湛澜时没回话,停在货架前拿水果。
林雾则四处逛了逛,直至看到另一旁的货架尽头挂着一排修剪的剪刀,金属刃口闪着幽光。
她两步跨过去,拎起一把拿过来,再啪地丢进他推车。
湛澜时回眸,眉间刻出浅川,“买剪刀干嘛?”
林雾抬眼,睫毛在灯下投出细碎的阴影,声音轻却带钩。
“你不管,你只负责结账就行。”
接着,林雾指尖又掠过一排保湿霜,停在一个淡蓝小罐面前,她仔细端详了好久,配方和味道跟她很早以前用过的那罐相同,冷松混鼠尾草。
她眉心轻蹙,最终还是把罐子攥进掌心,随即她又扫了袋火锅底料、三盒肥牛片、一束金针菇,还有等等一堆下火锅的食材扔进推车里,闷声像远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