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终前几日,单独交给我的。”
雷耀扬的声音平静无波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:
“除了你知道的那部分,这里面明确写明,雷主席会将他名下新宏基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权,以及在所有家族信托基金中对应的、不可剥夺的受益人权益,单独遗赠给我。”
……百分之十五?!
这个数字让雷昱明的心猛地一沉,脸上惯有的从容几乎维持不住。
他一直知道爸爸给雷耀扬留了东西,以为最多是一些不动产或是定期津贴基金一类,但绝没想过会是如此核心的集团股权……
如果加上雷耀扬自己持有的和雷宋曼宁所持有的部分,还有原本拥有绝对的控股权,这百分之十五一旦被激活,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,将成为仅次于自己的第二大个人股东……在某些重大决策上,拥有不容忽视的话语权,甚至是一票否决权!
他心内不禁失笑,这就是父亲对他几十年来兢兢业业的最大嘲讽吗?
雷耀扬没有错过大哥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与阴鸷,继续冷静道:
“除此之外,在这份遗嘱附件里,还有一项没有公之于众的监督权。”
“即在集团ceo出现重大决策失误、或做出可能严重损害集团及家族长远利益的行为时,我有权联合叁位由父亲指定的、已退休的集团元老,启动特别审计和临时接管程序。”
听到这里,雷昱明暗自倒抽一口气,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但握着酒杯的指关节,还是不可自控地绷紧。原来自己让律师团队解读了那么久的遗嘱模糊地带…竟然真的如他所猜想的那样……
他望向雷耀扬的目光,冷得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而那本在于自己的绝对主动权,此刻已然转移到他一直忌惮的这个目标身上。
窗外,夜色黑如鲸吞,向远处延伸的海,无边无垠。
雷昱明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,脸上重新挂上那种商人式的,带着审视的笑容:
“昱阳,你今晚拿出这个,想说明什么?”
“是来提醒我,你随时可以回来,坐上这个位?”
“大哥,我对你个位从来没感兴趣过。”
“我今晚来,是同你做一笔交易。”
雷耀扬回答得斩钉截铁,目光锐利且坚若磐石。
“交易?”
“没错,如果你应承我,我会放弃这一切。”
戴着婚戒的颀长手指点了点那份遗嘱,办公室像陷入一片暗沉的异度空间,雷昱明耳边一阵嗡鸣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放弃?
放弃这足以撼动他地位、价值数十亿甚至更多的股权和权力?
这傻仔,是精神错乱还是被那女人下了降头?
而在他思索间,雷耀扬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继续回应:
“如果你应承我的条件,我会签署一份不可撤销的授权书。将我名下这百分之十五股权的投票权,永久性地、全权委托给你行使。”
“同时,书面声明自动、永久放弃遗嘱中赋予我的那份监督权。从法律和实际操作层面,我会彻底退出雷氏家族产业的核心决策圈,永不介入。”
他给出的条件,是彻底的放权,将自己从家族的权力格局中连根拔起。
而这番话,让雷昱明的心脏剧烈搏动着,但巨大的诱惑与更深的疑虑在脑海交织。
他实在想不明,雷耀扬怎么会对这样一个女人动真情?甚至不惜豁出一切?还是说…其实他一早就知道她的身份她的计划,所以一直在自己面前扮傻,包庇她让自己放松警惕?
还是说…他想要同她一起联手把雷氏搞垮?以此发泄这几十年来的怨恨?
但现在,这些于他而言…都已经不重要了。
“那你的条件…又是什么?”
中年男人忍下心中猜测,声线略显干涩。
雷耀扬又向前踱出一步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锁定对方的双眼,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:
“我的条件,不复杂。”
“从今往后——你,雷昱明,以及你能够直接调动的任何雷氏家族力量,不得以家族名义、或以你个人授意的方式,对齐诗允进行人身层面的骚扰、威胁、控制或秘密调查。”
“她的安全,你要担保。至于她的工作、她的判断、她做的任何选择,那都是她自己的事。从今往后,她做她的公关,你经营你的帝国,大家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“她和雷家的所有恩怨,也会到此为止。”
说话间,男人语调变得更冷,带着行走江湖多年从底层拼杀出来的煞气:
“大哥,你应该很清楚,我雷耀扬能在道上立足,靠的不是雷家的荫庇。”
“我给出的,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,来换大家一个清净。但如果你收了这些,还阳奉阴违……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,但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狠戾与果决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那意味着,如果雷昱明违约